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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I return young, I hope earnestly to start on
June 02

这些都是我的小说

 
   1
 
      从前的一个夏天下午,我穿过整座城市去找邵泓,当时我们脸蛋干净,无忧无虑。邵泓正在小屋子里满头大汗地捣鼓电动机和马达,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当时他立志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工程师,造出最快的汽车。
      我去冰箱里翻了一罐可乐,然后搬椅子在一边坐下,点了支烟看他继续捣鼓。抽完了烟,我就撺掇他和我一起出去玩台球,“我把婧也叫着,玩完了台球,去吃烧烤。”他依旧头也不抬,只是小声应了句不去,还说他正在实验四驱动汽车。所谓的四驱动就是四台马达控制四个轮子,稍微有一台的旋转方向或者旋转速度出点问题,整个车子就会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或者原地打转。于是我又劝他去帮我看看我的小摩托车,大热天的电启动又down机了,出门发个动都要搞得满头大汗。这次他一声不吭,埋头苦干。
      我讨了个没趣,干脆自顾自地喋喋不休起来。什么前天哪哪哪队踢得真臭,什么哪哪哪个地方发现一个人长两个头,什么谁谁谁重得坐在我车上跑都跑不动,什么谁谁谁的腿好看,又细又长。昨天晚上我带婧兜风来着,她穿超短裤和紧身背心,真是漂亮,我故意把车开得飞快,然后她就死死得抱着我,我几乎能感觉到她胸部的轮廓。我们绕着城市兜圈子,最后没油了我整整推了两公里。
      说话中间我又喝了罐可乐,抽了两支烟,最后邵泓终于抬起头来,他停下手里的东西,耷拉着眼睛看我。
      “我说R,”他每次说话开头都用我说,好像不说这词别人就不知道话是他说的一样,“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罗嗦了,这么好的季节,干点正事去,别TMD天天到处晃悠看到了漂亮女孩就转圈圈。你不是说要做最牛比的作家吗?你的长篇小说呢?你的科幻小说呢?我看你暑假作业的作文都没写吧。”
      这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夏天过去一半了,我的小说才只是开了个头,主人公的飞船迫降到了外星球,然后就没了下文。
      邵泓更加不依不饶起来,我怀疑我无意间触动了哪个控制他说话的开关。“我正在做东西,你看到了啊?”
      我点头。
      “那就别来烦我,滚蛋吧,滚回家去,开空调洗个澡舒舒服服地写你的小说去--你睡觉也行,就是别来烦我了。别TMD再浪费你的脑袋了。滚蛋吧。”
      我被邵泓赶到了门外,外面的空气热得让人窒息,四面八方的蝉都在拼命嘶吼,吵得我头晕脑胀。我掏了半天口袋才找到钥匙,手忙脚乱地想要发动车子,却一失手把车子摔倒在一边。这时候无数道刺眼的阳光劈头盖脑地倾泻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一片惨白。地面热得好像要沸腾起来,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2
 
      现在的生活越来越傻比起来,每天困在两平米的小格子里,对着PPT,outlook,AutoCAD和project混过一天又一天。雪白的墙壁和雪白的吊顶持续压迫过来,把脑袋扭曲得一塌糊涂,任凭几百平米的办公室无限放大。身在其中如若无物,集体失语,不知所措。
      我的左前方有一扇落地窗,可以从27层的高度鸟瞰港口和大海。厚重的窗户坚不可摧,看海的心情凄凄惨惨。我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热带小岛的中间,一边怀念大海。
      那时候我们手牵手,沿着长长的堤岸走入大海。秦皇岛冬天的大海颜色极深,寒冷而且浮躁。海浪不停地冲刷堤岸,溅起的海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们沉默地走着,犹如倦怠期的夫妇,直到她说:“不能再走了。”
      这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堤岸的尽头,好像置身于汪洋中一块小小的平台。四周皆是一片迷蒙,难辨方向。蠢蠢欲动的大海就在我们脚下,我能感觉到它所蕴藏的无穷无尽的力量。这时候只要一个浪头,我们就会彻底消失,溶化在这片冰冷的黑色,就好像我们从来不曾降临这个世界。没有人会记得我们的故事,人们会忘了我们的名字,谁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颗寂寞星球曾经这样活过。我真想奋力嚎叫。
      然后我就奋力嚎叫了出来。我把她拉得更紧,然后用尽浑身力气喊道:“我X----”。
      冻僵了的大海没有一丝回应。
      虽然加了马赛克,我喊出的字眼显然还是粗俗,谁知道我二十岁那年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玩意。可是谁还能记得自己年轻时候都想过些什么玩意,做过什么玩意,坚持了什么玩意,离开了什么玩意,放弃了什么玩意,最后自己又成了个什么玩意。现在的你是年轻的你想过的那个玩意吗?
      我又仔细回忆下这件事情,可是越想越觉得有点糊涂。好像当时压根就没有这件事情,我们根本就没有傻了吧唧的走进什么冬天的大海,当然也就没有傻了吧唧地对着大海喊我X,没理由的嘛!她的面容已经是一团模糊,姓名都无从记起,当然也就不存在彻底追究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这样的搞不清楚的事情也可以理解,现实的世界,胡思乱想的世界和梦境在我们的脑袋里纠缠混淆,把一切都搞得一团乱麻。有些人能够披荆斩棘,径直砍开一切无所谓的记忆勇往直前,有些人就被这些复杂的线条纠缠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多年以后,回忆就像灰尘越积越厚,却又无足轻重,所以只管伸手拂去好了。我们都是一座城堡,回忆就在阴暗的地下室日复一日,直到整座建筑化为乌有。我打开一扇曾经光鲜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虽然它们曾经就是我的全部。
 
   3
 
      然后太阳下山,仪式结束,无尽的空虚,寂寞和寒冷又重新笼罩了他的内心。这时候玛菲感觉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他真想放声大哭起来,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掉下一滴眼泪。很久很久都没有哭过了。
      以前他当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男人是不能落泪的,更何况他还要去造世界上最高的楼,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工程师。现在梦想都已经破灭,但是他是统帅,是帝国钢铁意志铸就的军队的统帅,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士兵和军官,他又怎么能落泪呢。他感觉自己真是天下最大的笨蛋。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什么最伟大的工程师,你以为自己声名显赫战功卓著位高权重,以为自己聪明透顶浪漫自由,可是你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我在这里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呢?
这种突如其来的挫折和自我否定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就好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其实我们只要看开点都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嘛,年纪都不小了还天天胡思乱想个什么劲呀!可是玛菲是诗人,诗人总是最愚蠢的一群人,智商没有上限也没有下限,而且波动的厉害,所有诗人经常钻牛角尖。钻的时候都是痛苦万分,有人着道浅有人着道深。着道浅的这股劲一会过去了就好了,该干吗干吗去了,着道深的一下子卡住那就危险了,说不定就要去跳楼卧轨什么的。不仅死相难看还给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和交通运输带来了很大负担。由此可见写诗的危害完全不亚于毒品,要是我有权力,一定下令谁也不准写诗,再把所有的诗人都抓去西伯利亚挖石油,谁也不许胡思乱想。这样世界就和谐了。
      我们是如此年轻,我们前途无量,我们就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存在,我们只是看起来比谁都美好。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我也有过,但是我没敢说。我没有流氓那么洒脱,也没有诗人那么作,所以经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再幼稚的一个标志就是说话前三思,抱怨前更要三思,否则就一定会有人说:“你这么年轻呢”,“你都名牌大学毕业呢”,“你都海外了呢”,“你女朋友那么漂亮”…...所以结论就是我没有资格抱怨。起码要等我到了五十五岁,而且小学毕业,又穷困孤苦伶仃一辈子,这样我才能张口抱怨。可是有些话到了五十五再说还有个屁用。大学毕业有个屁用,海外有个屁用,你以为我想在这里啊?
      我难受的时候的就会爬起来对着窗户抽烟。难受的时候总是在夜里,夜里的窗户总是一团漆黑。身后是一片漆黑,只有眼前的窗户框架分明。透过窗户依稀可见惨黑的天空上惨灰的云在缓缓流动,惨白的月光倾泻下来,然后溃散在惨淡的空气。我就这么落落寞寞地呆坐着,这个时候我又会想:到底谁应该为我的存在负责呢?我在这里到底又在做些什么呢?
      我伸出手去,想要触摸这样的黑夜,指尖却被黑暗吞没。空气变得愈发冰冷起来,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香烟的光点在摇曳。
 
   4
 
      我不需要谁来羡慕,我不需要谁来拯救,我不需要谁来同情,我不需要谁来指手画脚,我不需要谁来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只需要一个出口,让我鼓起勇气,让我彻底逃离这一切,让我飞过那片茫茫人海。
      所以现在我就老老实实地待着,等着。原来在Excel里写小说,然后copy进word,现在在outlook里写小说,我每天不停地写写画画,写了就丢写了就忘,我只是不能停下思考,不能停下胡思乱想。
      王小波说,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我不知道我的所在是否足够诗意,我就这么着,每天早早上班按时下班,安安静静做东西,乖乖开会,偶尔加班,偶尔跑项目,很少说话,像个中年人一样老老实实。可是没人知道,我每年每月每天每小时每分每秒每一个时刻,都在胡思乱想。
 
May 05

王二

 

他走在天上
脚印幻化成五颜六色的云彩
思想倒挂下来

April 19

我跟人群逆向在街上

 

昨天回家路上,我朝东北方向仰头45度看天。没有泪流满面

当时天空界限分明,东面万里无云,西面被一整片厚重的云彩笼罩。笔直的红色的分界线一直消失在天空尽头。不久云的那一边开始幻化出各种形状,开始张牙舞爪起来,向空白的天空伸出触角。天空也愈发的暗淡下来

我很久没有在周六的这个时候才下班然后老老实实回家了,也很久没有像个傻逼一样站在人行道抬头看天。从天才到傻逼,这就是所谓进化吧

小时候我喜欢看天。我经常在夏天午后,懒散地靠在阳台的躺椅,抱着冰镇健力宝像品茶一样小口啜着,然后一连几个钟头地呆呆看天。天上的云彩千变万化,或厚或薄,或明或暗,或快或慢,实在让我着迷。我就这么一直看到眼睛生疼。如果天穹之上,云层深处真有天空之城,它也早就应该被我的虔诚感动。来吧,带我走吧

回来以后的生活,周遭的一切都暗流涌动人心浮动,坏消息无数,好消息也有。在Amber放了几个月羊以后,我被突然袭击一样地调动到了总部技术部。新职位固然是非常重要,但是对技术和经验要求颇高,而且近乎于单枪匹马。着实让我有点手足无措。我担心着花园里的那些菜们,以后就没空打理了。它们都熟了吧,它们都被偷了吧,我们就这样,都要散落在天涯了吧

现在有一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如此强烈,简直就是支撑我这种生活的所有意义。简单说就是:所有人都在拼命假装正经只有我在拼命假装不正经,我是如此正经以至于越来越不正经

好纠结

 

April 05

我的城市

 

 

三十天时间转瞬即逝,就在我准备为这座城市写一点什么而刚刚开头之后

 

萌生这个念头的时候我正沐浴在回归的莫大幸福感里,坐在石板凳子上,面对着漆黑安静的环城河抽烟。秃条的柳枝在我脑袋边轻轻摆动,恰合这夜色的节奏。晚上冷得要命,寒风中我不住地瑟瑟发抖。去年的三月是如此温暖,不想今年春寒料峭,淫雨连绵,简直要冻掉热带土著的屁股。还有我没有想到,当我真正开始写点什么的时候,已经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了

 

我的心情终于跟着这座城市一起坠入谷底,摔得七零八落。我本该一开始就写点什么的

 

每次都是这样,做什么都是这样,自己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时间和身边的人早已遥遥领先。走在这座城市的街头我感觉自己宛若外乡人,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已经持续了多年。现在参鳞栉比的高楼从每一个角落挺拔出来,横七竖八的高架桥把迷离的灯红酒绿切割开来,整个小区被丰田和大众们占领得严严实实,一派欣欣向荣

 

我早就习惯在夜深人静以后或者万物复苏以前穿过这座城市,插着口袋怂着肩膀从每个角落钻回那个叫家的地方。只不过不像以前,在上楼前鬼鬼祟祟地把香烟(如果有剩的)踮脚藏在一楼的电箱后面,或者突突地冲进车库吵醒别人的好梦。恩,年轻时候,夜色总是温柔

 

无论什么时候回家,总会有新鲜的水果放在我的桌子上。如果要是实在无事可做或者天气恶劣,我就在书房对着显示器,台灯挨过整个晚上。时不时地摸索去客厅和厨房搜刮零食和夜宵。有时候通宵看书,冬天就把空调弄到暖和得一塌糊涂,然后缩在椅子角落,夏天就弄到冷得一塌糊涂,裹着被子趴在地板上。我的书柜硕大无比,里面放满了模型,书和CD。我的藏书也相当可观,每次回家我都会不厌其烦地搬运无数新书(这次回家我就又增添了王小波全集,出埃及记,一些卡尔维诺,伊斯坦布尔,图说世界探险史等等等等)。有些书属于存在大于意义,比如《追忆似水年华》《尤利西斯》《浮士德》《神曲》,这些摆在书柜的最高层,伸手拿颇有些费劲,弄不好砸在脑袋上只怕会砸死。幸好这些我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去认真读。有些属于意义大于一切,比如王小波全集,卡夫卡全集,米兰昆德拉,拿破仑传,这些放在第二层,看清书名需要微微抬头保持仰视,但又不至于像普鲁斯特一般扭伤脖子。胸口高度就好理解多了,一整排的村上春树,其中挪威森林我一共看过约莫那么12遍,风吟9遍,弹子球7遍,等等等等。还有数量众多的各色小说,杂文,散文,诗歌,剧本,一团和谐。福尔摩斯靠着亚森罗平,卡尔维诺靠着弗洛伊德,门萨的娼妓隔着摇滚圣经听查拉斯图拉如是说,希区柯克正在后窗看电影。之前甚至还有余秋雨,夹在菲茨杰拉德和鲍威尔中间好不凄惨,这次回家我整理书柜时候总算开了眼,把他扔到另外一边我爸的领土,扔到了说论语的说三国的家伙们中间。最下面柜子里是满满当当喷薄欲出的成千上万张CDDVD,当时我运了三个纸箱回家,我妈每次都会感叹,你大学都在干些什么

 

只可惜看书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现在在北京的宾馆里继续扯淡,关于千里之外那座城市。今天告别的时候我搞得异常狼狈,到了机场才发现我心爱的X60被丢在了家里鞋柜对面的墙角。最后我踏着欢快的脚步飞奔入机舱,耳边大广播里甜美的声音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我的名字。飞机缓缓滑行然后骤然加速发射的时候,我几乎都没能平心静气地目送这座城市远远离开。和我心爱的一切

 

出租车风驰电掣地驶过夜幕降临的北京城,驶过高速路,三元桥,西门子,燕莎,盛福和乌七麻黑惨不忍睹的央视大楼,我上次路过这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来着?拥抱过去?告别未来?

 

过去已然烟消云散,未来却愈发不可捉摸起来

 

我坐在漆黑一团的宾馆房间里,我盯着漆黑一片的窗户,微风轻轻地摇曳着窗帘,依稀可见暗灰色的云缓缓流动。耳边传来空调低沉的呜呜声,除此再没有一次动静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沉睡。我点燃香烟,打开电脑

 

XP登陆的蓝色画面就像黑暗中的某种仪式,我几乎怀疑载入的横条也像时间一样的静止、反复,静止、反复,没有终点

 

终于,熟悉的桌面出现,我呷了一口奶茶,相当够味。Symatec启动,网络连接,仪式结束,虚位以待

 

浏览过mop,偷完菜挪完车就无所事事起来。熟悉的窗口在一片氤氲中仿佛又浮现在眼前:相同的漆黑,深邃和宁静,只有小区巡夜保安的手电光线偶尔划过,否则简直如同深海。虽然我是如此的害怕黑暗,但是在这里我拥有全世界的安全。还有我软软的大床,我总是变换着各种舒服的姿势,一会伸展成大字,一会扭曲成S,肆无忌惮地睡到自然醒

 

没事的时候我会溜达到不远外的河边,盘腿坐在古色古香的护栏上抽烟看对面,看着对岸的柳树,对岸的咖啡屋,对岸的饭店,对岸的酒吧,对岸高高的不知所往的楼,悠闲自得散步的人和狗,靠着护栏私语的情侣,过往的汽车拖着一条霓虹的带子

 

都映在水里,慵懒和祥和随风摇曳。就像以前一样,就像我从未曾离开。这就是我的城市啊。我总是这么想。哪怕我走遍天涯,哪怕我漂洋过海,哪怕我失望害怕,哪怕我一无所有一无是处,这里的静谧始终将我牢牢俘获。我永远也无法离开。我怎么能离开

 

我就要返回海那边的繁华世界,虚拟世界,投身数不清的麻烦和困难,投身关心,质疑,轻视,冷淡,充满危险和攻击的世界,前途依然叵测,命运依然多舛。我恨透了自己的懦弱,我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这不是我应该在的地方,我根本不属于那里,冷冰冰的现实却从来不曾为我而改变。我到底该何去何从。在如此多形色匆匆形色各异,各自心怀叵测的茫茫人海中,我到底该如何生存下去。我不想一味地消极抵抗和逃避,让自己和这所有的虚伪残酷渐行渐远,可是我怎么才能鼓足勇气,打碎这满世界的大便,以我自己的姿态

 

在我的城市里,我就是上帝,就是唯一的真理。在别人的世界里,我总是一无是处

 

离开前一天,我钻进妈妈怀里哭得一塌糊涂,我拼命地妄图忍住眼泪,像个二十四岁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我的表弟正在等待北京那边的分数线,每天上午学车下午打球晚上烧烤打牌泡吧玩NBA游戏,偶尔拉着我去挑休闲西装说要走成熟路线,我他妈的都没有穿过西装;我的表妹在苏州上学,已经从操蛋的小女孩出落成了19岁的姑娘,有时候和我分享她的小秘密外带传播我的谣言;我的姐姐依然单身,养着一只调皮透顶的白色萨摩,开着白色马六,在我回去的第二天就带着我潇洒地撞上了桑塔纳的屁股。邵卓泓又迷上了自行车,天天吹嘘要骑车去西藏,可是他除了上海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杭州;狼心狗肺ROY的回了香港杳无音讯;胡回了广东;粪青BO头竟然考了公务员;卓纠结在日本和结婚之间;豆子纠结在分手和暧昧之间;胡滨纠结在前女友和天津之间;胖子纠结在美国的offer之间;金庭仲纠结在无数的出差之间。我们都纠结在未来之间

 

他们,就是我的全部啊

 

 

现在我乖乖地待在新加坡的一间小屋子里,冷气开得十足,从十一楼高度望出去是漆黑的小学校和漆黑的六层停车场屋顶。豆豆靠着我打瞌睡,我昨天刚刚把它接回来,每次我休假它就得颠沛流离。女人已经睡得不知道在哪个梦里。我迷起眼睛对着显示器吹出烟雾。我的城市已经远在千里之外

 

我加倍地怂了起来,这个地方实在让我摸不着头脑,有些害怕。我在这里生活得如同傻逼

 

想念的线条飞过海洋,扯得我心痛不已。上礼拜的这个时候我正在大快果颐,放肆吹牛,放肆回忆。然后夏天来了,我就走了

 

后天我就要开始每天对着15寸液晶显示器发呆的生活,经常偷懒,经常被吊,偶尔被表扬,偶尔背黑锅,有茶就喝,有烟就蹭,有饭局就翘。有时候提前下班或者出去跑跑就能让我感到莫大的幸福,我变得如此卑微。面对这样的角色变换我竟然也能坦然接收。真是莫名其妙

 

邵卓泓还会给我发无厘头的短信,什么我们拼搏吧,我们去西藏吧,我们去北京吧,我们XXX吧,大学时候我们对未来做过无数次幻想,只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们都会落到这份田地。狗屁道理的我也懂,上路啊,上路吧,年轻无极限,使劲折腾啊,使劲糟蹋啊,但是面对现实却瞬间萎靡起来,冷静起来,这他妈到底是冷静还是成熟还是未老先衰了呢?

 

去年ZT休假回家之前撂下豪言:我回去找工作,找到5000的老子就不回来了。今年回去之前在我办公室里摔帽子摔桌子骂娘,说老子再也不要回来了,PR给老子也不要了,老子不干了云云。结果每次还是乖乖地按时回来报到,一边推托说回去实在太忙完全没空找什么工作。现在老婆也要过来,崭新的生活画卷就要展开了

 

我依稀中又回到了他结婚的时候,我站在看得到大海的窗口,穿着我最正经的衬衫,看他们小俩口面对面。然后画面突然置换,泰勒站到我对面,他问我:

 

为了梦想和自由,放弃一切,Losing all hope was freedomdo you?

 

我转头看台下,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我,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我,我爱的人,我喜欢的人,我不喜欢的人,我讨厌的人,都在等待着我的答案。他们无不面目模糊,聚光灯烤得我浑身冒汗。我转回头,突然我变得心平气和起来,我听不到一丝声音,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我要为自己做出选择,我得为自己做出选择,我早就应该做出选择的

 

Yes,I do

 

然后我听到世界崩溃的声音

 

我的城市被悲哀笼罩,因为我注定要离开。在我的生命里我已经离开了太多,放弃了太多,错过了太多,伤害了太多,多到年轻的我简直无法承受。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一切,难道这就是长大?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成长,我们所谓的成熟和社会,人人都在装,装比装纯。年轻时候拼了命地证明自己有多聪明,到老了再拼了命地装傻。难道这个星球就是以虚伪和寂寥为养料,才能在这个横无边际的空间里永恒运行下去吗


我坐在环城河边的时候,我看着对面黑黑的房子,我想起这座城市过往的人们,却都已面目模糊。这时候有一首歌在我脑海中反复播放


这些日子以来
突然间变成一片空白
这段日子是否
沉睡中忽然哭醒过来
太多意外
没想要勉强我感慨
太多困难
会让人害怕看未来
你知道我不想离开
你知道我有多无奈
如果时间一直走得那么快
我怎么对你依赖
泪流出来该怎么办
是我的海
阳光的下午慢慢感染
当海不蓝
飞起的梦想都变尘埃


这首歌的现场版足足有八分钟之长,时而平静时而惊涛骇浪,简直绵延不绝。从我上班的项目步行十分钟就到海边,有细细的沙滩,蜿蜒的柏油路和高大的树木,还有延伸入海的长长堤岸。这里是钓鱼,溜冰和骑车的完美场所,可惜不是很适合游泳。这里的海水总是温暖平静,完全不像我在秦皇岛冬天领教过的狂躁不安的海。中午休息时候我就经常溜达过来发呆,只是阳光总是刺眼,赤道的阳光总是照得人心神不宁


每次走出樟宜机场,迎面而来的气息总是闷得我几乎窒息,潮湿厚重的空气让步伐都变得粘滞起来


小时候我住在军区大院,大院里都是一栋一栋的红砖二层房子,斜斜的屋顶,家家户户都有院子,种满各种花和水果,有些人家养狗。早晨在门口办公楼下面的广场会有很多老人随着很大声的音乐跳舞弄剑。下午到傍晚,老人们都出来溜达,三三两两的聊天下棋,放学的孩子们嬉戏打闹。然后所有人晚上都早早休息


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才发现支持整个大院的,是寂寥和悲伤。不时的有人离开,老战友,老同事一个接一个地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些开国老兵们就这样继续安静的生活,坦然面对一切


但是在当时,那里就是我们的天堂和游乐场


后来外婆家拆掉的时候我因为在上海没有赶上,现在院子的旧址上立起了高楼,这次回去时候外公外婆正准备搬入新房,上下层总共300多平方,有四个阳台一个大平台,木地板铺得锃亮。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竟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突然想起以前院子里的两棵樱桃树,每到成熟时候我和表弟就各自爬上一棵,骑在树枝上开怀大吃。鲜艳愈滴的宝石般的果实将我们包围。冬天我们在院子的雪地上试验鞭炮的各种炸法,有一次我把鞭炮扔到隔壁院子圈养的鸡窝里,受惊的母鸡直接飞上了平房的屋顶。这种唯唯诺诺的动物竟然能有如此的爆发力,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现在我很久没有吃过樱桃,新加坡超市里的黑色樱桃硕大坚硬,而且价钱无敌。我也很久没有见过鲜活的母鸡。怀念鸡

 

这座城市里的很多东西都在慢慢的、持续的消失不见。艺术电影院和光明影都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五星级夏天几乎冻死人的元一;杏花公园没有了,高架和隧道把草地搞得支离破碎;华侨饭店没有了,遗址上几十层的高楼正在拔地而起。用建筑封存记忆显然并不可靠,终究都会变得陌生起来。时间永不停歇,我们都将成为它的脚印,只不过姿势有所不同罢了


我已经回来了一个多礼拜,这篇东西我竟然絮絮叨叨了这么多天,现在无论文字还是想象力都陷入了一种贫乏枯竭的死循环。我要继续写我的小说,去年开始时候我在五天里诌出了五万个字,然后半年一笔未动。无论如何,我都得把故事勇敢地继续下去。起码我现在别无选择

 

 

今天夜色很好,天涯共明月。我情不自禁地怀念起千里之外的那座城市,我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离开

 

当容颜老去,谁来记得那些最初的感动和温柔。我们坚持过的一切,和我们抛弃的一切

 

 

February 12

恐怖片

 
前几天做梦,竟然梦出来一部完整的恐怖片
 
时间背景是很早很早以前的过去或者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这个无所谓了。故事发生在一座很大很大的城堡里,或者是大房子,或者又是封闭的城市,总之我们就是在这么一座硕大奇妙的建筑里
 
略过之前的OOXX,故事的高潮是这样的:房子里接连有几个人暴死,死法无不残忍至极,而且匪夷所思
 
事故发生的时候死者的好友都会听到从附近某个角落传来的一阵清脆的铃声,然后他的手机响起,也是清脆悦耳的铃声,来电的正是那个即将或者已经死去或者正在死去的朋友。呜呜咽咽的说了几句没头脑的话,电话挂断。最后就发现惨死的受害者,而接到电话的倒霉蛋,注定也活不过几天,然后以一样的方式死去
 
而我们都是年轻而且无所畏惧的那种,对于这种稀奇古怪的传闻根本不屑一顾。我们依旧工作,玩乐,坐在会议室一样的电影院里边抽烟边看恐怖片
 
不过这件诡异的事情愈演愈烈,弄到人心惶惶。我们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终于在某个SB(我实在忘了这个人是谁)的怂恿下,我们决定去揭开这个秘密,把那个卖弄花招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我们调查了所有的惨案发生过程,几乎搜查了大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一无所获。可怕的死亡却像病毒一样纠缠过来,伴随着第一个同伴的死亡,我们开始陷入了无底的恐惧深渊
 
同伴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最后只剩下我和Leong
 
最后一天我们喝完酒回去住处,上楼梯的时候Leong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地说:我找到它了!然后竟然转身跑下楼梯钻进黑洞洞的储藏室
 
走廊的路灯昏黄摇曳,我站在楼梯的尽头一动不动,黑色压抑的墙壁从四面八方向我压迫,我的牙齿不由自主地打起战来
 
这时候豆豆从我脚边一而出,直接钻进了漆黑一团的储藏室,然后就是一阵轻微的家具碰撞伴随着几声猫叫声,世界重新归于安静
 
纯粹的安静,让人毛骨悚然的安静,整个空间只有我的狂乱心跳被无限放大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或者其实只是短短的一瞬,一阵清脆的铃声从储藏室的深处传来,那声音如此干净欢快,划破了所有的黑暗和宁静。我全身冰冷,血液几乎凝固,头脑一片空白。我呆立在时间与空间的分割点上,聆听地狱的审判
 
终于,我的手机如期而至地响了起来,一样的清脆铃声。屏幕闪烁着眩目的光芒。来电:Leong
 
。。。
 
完了。我从苍白头脑的角落里挤出仅有的一点意识这么告诉我
 
然后是剧烈的天翻地覆的震动,有那么好一会我都没能分辨出到底是身处现实还是梦境。氲氤慢慢散去,脑袋边震动着发出欢快铃声的手机宣告了新一天的到来
 
我仰面忘着漆黑的天花板,窗外微白,我的心脏狂乱地不能自已,汗水湿透了睡衣。我在黑暗中聆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一动不动。直到手机不耐烦地再次响起,终于尘埃落定,梦境落幕,现实清晰起来
 
 
我真是确确实实的被吓到半死,梦境和现实竟然以这种方式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真是美妙的早晨和美妙的闹铃。
January 30

时间的速度

 
时间的速度

过去的所作所为我分不清好坏
过去的光阴流逝我记不清年代
我曾经认为简单的事情现在全不明白
我忽然感到眼前的世界并非我所在
二十多年来我好象只学会了忍耐
我强打起精神,从睡梦中醒来
可醒来才知道这个世界变化真叫快
 
崔建 ---《不是我不知道》
 
 
看到罗大佑一班众人在可有可无的时间里粉墨登场,在台上奋力表演。背景布置有如敷衍一般七拼八凑,台下合声寥寥,一片死气。放射科医生的罗大佑唱起歌来脖子上依然是青筋暴露,纵贯线的老人们依然弹奏着十几年来一成不变的节奏。
 
简直就像一出持续上演的青春旧梦:纵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主角仍然残喘坚持,哪怕面对的这个世界早已过尽千帆,早已超乎他们的想象,早已把他们远远拉下。
 
很早很早以前有女孩送我自己录制的磁带,里面有一首歌就是罗大佑的《你的样子》。那时候我会整天缩在沙发角落里听孟庭苇,用一台黑色的古老的AIWA随身听,电池没有电的时候,孟庭苇甜美的声音就变得如同罗大佑一般呜呜咽咽。
 
来吧,来台北看雨吧。
 
外面的天空阴霾,刮着干燥的风,屋里也更加阴沉起来。她在耳机里这么对我呼唤,于是我想:好啊,以后我一定要去看看冬天的台北,看看冬天台北的雨。
 
可惜我去不了台北,我去东北西北淮北陕北苏北,可是去不到那个世界的台北。于是我退而求其次地来到了上海,我幻想着吴侬软雨降落在满是梧桐古色古香的静谧街道的美丽画面。
 
可是我的生命好像就从那一年开始走上了单行高速路,我摇头摆尾地跟着节奏疯狂起来,张开双臂迎接这个伟大的世界,再也无暇顾及路边一晃而过的风景,而风景也变得妖娆诡异光怪陆离起来。
 
我像孤独的野兽一样离群索居。每天我在平克弗洛伊德或者库特柯本的呢喃和嘶吼中昏昏睡去,然后再迎来浑浑噩噩的明天。
 
上海的冬天也会下雨,那是泯灭一切希望的冰雨。雨滴穿过零度以下的空气降落在大地,整个世界都瑟瑟索索起来。
 
这时候我就穴居在房间里,整个房间就依靠香烟,电脑主机和转瞬即凉的一杯热茶取暖。湿漉漉的冬天透过墙壁从四面八方侵袭,沁入我的每一寸皮肤。睡觉时候我把所有厚衣服都压在被子上裹得严严实实,冰冷的空气却从床板钻上来。日出之前我总被冻醒,然后看着窗外茫茫然的黑夜发呆。
 
冻僵了的黑夜没有一丝回应。
 
上海的冬天是如此之冷,以至于我来到冬天的北京简直就感觉来到了南方,穿过钟楼鼓楼和后海的干燥的风简直温暖的一塌糊涂,原来如沐春风就是这种感觉。雪后的大地也彻底的干亮起来,绝不像上海那样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然后淫雨霏霏连绵数日。
 
去年三月份回国时候在上海度过了一个糟糕透顶的夜晚,穿着T恤外套的我被寒风打得风雨飘零。冬天的雨水沁入大地然后在春天持续蒸发,蒸发吸热制冷,简直不可救药。
 
那一晚的麦当劳就像大魔界里温暖的魔法小屋,麦当劳的那杯咖啡就是给我无限力量的圣水。不知道台北冬天的雨到底是怎么样一幅场景,但想必不会如此寒冷。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冬天到台北来看你,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在改变,看扁扁的岁月的书签,看长长的寂寞海岸线,看我们已走得太远已没有话题。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不知道有没有一种颜色可以形容流浪,让过去和未来,不再是一片迷茫。

童年是午后的秋千
数白云一片片
和你赤脚走在雨天
看彩虹挂天边
勾勾小指头的相约
有多少没实现
成长后慢慢的发现
原来都是戏言
 
孟庭苇 ---《放在心里面》
 
 
 
December 31

让我再次感受曾挥霍的昨天

 

年轻漂亮皮肤的主持人经过我面前,她身着式样完美的粉色套装,短裙下露出纤细好看的小腿,皮肤的颜色晒得恰到好处。

这是人类“告别二零零八迎接二零零九世界机遇与挑战和平与发展开发大非洲促进世界和谐共同进步”的大会现场,我坐在主席台正中昏昏欲睡,只有pass by的美女让我些许打起精神。是的,救世主是不应该在几十亿观众面前睡觉的。

她站到话筒前,面带微笑的扫视全场,那样的微笑足以融化冰雪。稍顷,她用干净好听的声音说道:下面有请我们伟大的RAFFER来给我们带来新年祝词。

刚喝到嘴里的咖啡被我吐出半口,她扭头看我,微笑着,台下已经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太囧了,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一出呢。

我故作镇定地慢慢走到话筒前,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西装下摆,脑袋又变成一片空白,演讲真是天下最操蛋的事情,简直难过拯救世界。妈的,救世主是不应该在几十亿观众面前怯场的。

所有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我,该有多少人呢,五十亿,六十亿还是七十亿,实在不可胜数。

我想我应该要说点什么,务必要说点什么,无论如何也要说点什么。

-大家新年快乐。

台下的欢呼声愈发震耳欲聋起来。

-真是太可怕了。

整个空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凝神屏气地注视着我。

-你们,怎么不都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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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高兴什么,庆祝什么呢?

庆祝庸庸碌碌又过了一年,还是离死亡又近了一年。棺木生出新的一道年轮,银丝爬上发髻,身体愈发迟钝起来。无数人默默老去,无数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无数婴儿悲剧般的降临到这个疯狂世界。

倒计时开始,人们满怀期待,默默聆听,双手合十,祈祷未来。

-我想要再次感受曾经挥霍的昨天,我想要青春永远定居在我们的岁月,我想要拥抱过的美丽再也不会破碎,我想要星星月亮都听我指挥,我想要找到那个永远不会改变的永远

冷冷的空气迅速升温,烟花开始持续照亮夜空。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时间在这个时刻终于以鲜活生动的姿态和硬邦邦的物质世界达到了完美的统一。如果真的有上帝,我想他一定已经感动得泪流满面。

倒计时结束,二零零九年终于到来,所有人无不欢欣鼓舞,简直就像重获新生。

新年钟声久久萦绕,终于渐行渐远弥漫入冰冷的空气消失不见。人群也作鸟兽散,盛宴落幕,各自回到角落里继续卑鄙渺茫的生活。清晨即将来临,新年的第一道阳光只会让我们更加无地自容。

2008,2009,这些数字究竟又能代表什么呢,过去和未来?失望和希望?失败和成功?开始和结束?生和死?卫冕冠军踏上新赛季的征程,无名小卒继续挑战。米兰愈发老迈,枪手巴萨愈发意气风发,海盗愈发猖狂,危机愈发严重,资源愈发枯竭,环境愈发恶化,世界愈来愈不堪重负。

 

1999年的时候我也曾这么庆祝来着,整夜的守在窗前,满心虔诚地等待第一道光线。

终于新世纪的曙光刺破了寒冷阴霾的浓雾,我在阳台几乎要欢呼雀跃起来。

现在我却难过得无以复加

 

 

December 25

这一座糟糕的城市

 

 
如果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用管
 
不用理会该死的appraisal  挠头的audit  搁置的工程量  没做的VO  一天38个电话的QS  翘班被抓的暧昧和尴尬  月底的claim  金融危机  世界和平  小行星撞地球
 
什么都不用管  就这么一走了之
 
该有多美妙
 
 
拉着心爱女人的手走过吉隆坡夜晚拥挤的街头
 
越喧嚣  越寂寞
 
越远离  越不知所措
 
 
December 06

这是一定要的啊

 
23岁的时候,我总以为自己还是21。以至于别人问我年龄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答错

现在我就要24岁,棺木上即将生出第24道年轮。这是我所确信不疑的事实,再也不会有任何错觉。是的,我就要24了

生活早已不再风花月。我犹如不自主的机器人一般,准时,平静,一成不变。怕潮起潮落,怕患得患失。当人心变成战场,等待一再变成失望,做过的梦一一凋零,每天活在陌生的地方,跟着游戏规则学着成长,想要征服的世界却已经辽阔到无法承受

生命再也不能回头,生活也再也回不到从前,生存才是我唯一的意义。这是我早就应该明白的现实

小时候总会有大大大大大的蛋糕和一大堆的礼物,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长大了一岁
 
RAFFER生日快乐

RAFFER生日快乐

RAFFER生日要快乐
 
November 28

有没有那么一种永远,永远不改变

 
麻痹感一点一点蔓延开来,肌肉的酸痛开始持续冲击神经末梢,贯穿躯体直达指尖,意识开始模糊。我意识到这种异常,企图停下已然迟钝的身体,可是终究徒劳,只好任凭它滑落深渊。毫无征兆的灼热感席卷而来,横扫我的身体,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好像燃烧一般,发射出不可救药的热量。令人窒息的空气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在一团混沌中头脑却变得愈发清楚起来,可是就连思考的力气都已经丧失。
 
高烧在一个晚上之后迅速的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地遁去。
 
真是一场彻头彻脑不知所往的温度。医生告诉我:现在还不能判断生病的原因,因为只是刚刚开始,有可能是炎症、肠胃感染云云。可是对面的我已经闪电般地起死回生。病历上我之前的记录都是:嗓子疼,轻微发炎,含片,MC一天;嗓子疼,轻微发炎,含片,MC一天...所以当我接过病假单的时候竟然也情不自禁地扭捏起来。一如诚实的前锋突破过后卫,却因为鞋底打滑摔倒,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什么裁判就指向了点球点。然后全场震耳欲聋的嘘声响起,假摔、假摔、假摔...
 
好无奈。
 
生病时候总会怀念起健康的好来,总会冒出很多念头:病好了我就要开始锻炼身体,我一定要把写得断断续续凌乱不堪的东西继续下去,我得好好规划规划未来了,昨天早餐的煎蛋很够味,飞机为什么一定要用腮呼吸呢,甚至是Tyler Durden的话:You have to be able to answer the question!If you die right now, how would you feel about your life?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然后随着病情的好转统统丢去脑后。我们就是这么可悲的存在。
 
生病时候几天前的一个梦境在我脑海里辗转萦绕:RAFFER我得了绝症,医生诊断说只剩下三天的生命。然后我坐在宽敞明亮、有硕大落地窗户和雪白窗帘的房间。阳光灿烂得耀眼,照亮每一个角落。我满心欢喜的迎接光明。
 
醒来之后这个可怕的念头几乎让我浑身冷汗。有些东西被一扫而去,但是那种感觉依然如此真切,那个场景依然历历在目。但现在我觉得有些眩晕,在一个瞬间我又开始怀疑起那种感觉的真实性,我的头脑有些错乱,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能够帮助我证明。我被孤立在茫茫人海的中央,周遭没有一人一物不洋溢着生机勃勃,我却在苦闷地自我怀疑。
 
我也在找寻着什么,它曾经如此耀眼,却终于转瞬即逝归于黑暗。
 
November 25

snippet of <Plankton>

 
本市的游乐场刚刚修整一新,海盗船大了一倍,激流冲浪高而陡峭,云霄飞车更是高耸入云。女儿跑前跑后不亦乐乎,妻子陪着玩这玩那,看她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也在一边也乐得逍遥自在。周末简直人山人海,最后我们排了很久的队一起登上云霄飞车。车子被链条牵引着缓缓上升,天色已近黄昏,天边的云彩泛出鲜艳的红色,甚是漂亮。

车子到达最高处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下坠,有如自由落体,跌至U字型谷底又跃起急转弯、盘旋、大回旋、托马斯回旋……到达终点终于停稳时一种莫大的幸福感顿时充斥了我冰冷的内心,跨出车子踩到真实地面的时候竟然腿软差点摔倒,旁边的工作人员熟练地扶住我,报以微笑。一车人的精神已经被扭曲得一塌糊涂,蓬头散发张口结舌不一而足。

人们何至于挖空心思造出这种东西来自我折磨呢,哎,也罢也罢。

我们都在一个叫做地球的巨大云霄飞车里。59万8千亿亿吨的孤独星体每秒钟自转465米,每年绕着太阳行进9.4亿公里,然后整个太阳系游乐场每秒走过220公里,时高时低。2亿2千6百万年环绕银河系大世界一周,每三千万年经过一次恒星密集的危险区域。之外就是茫茫宇宙,银河系只是宇宙中一粒渺小的尘埃,太阳系只是银河系中一粒渺小的尘埃,2000亿颗恒星中不算大的一颗,地球只是太阳系里微不足道的小石头,太阳体积的130万分之一,而我们只是地球60亿芸芸众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那我们的所有欢乐和悲伤,之于整个宇宙空间到底又算什么?

平均每过6200万年,地球就会发生一次大规模的物种灭绝,也就是说每两次经过银河危险的星云区,地球只能幸于毁灭一次。这样的毁灭在地球46亿年的历史中已经出现了75次。6500万年前的恐龙遭受灭顶之灾,300万年前人类刚刚躲过一次灾难。我们是如此幸运,我们从数以亿计长尾巴的液态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完整无缺地来到这个世界,降临在银河系数万亿颗行星之一的小小地球。我们躲过黑洞,宇宙星云,恒星风暴,不怀好意的彗星,百万年轮回的行星撞击,雨点般密集的陨石,躲过地震飓风雷电,躲过战争饥荒疾病,躲过污染车祸食物中毒,依然完好无损。只是偶尔悲伤失望,而这样的悲伤和失望却是如此的渺小不值一提,我们本该虔诚,心存感恩。
 
November 12

在凌晨

 
凌晨的微风吹过黝黑的窗台
万籁俱静的夜晚让人不知所措
黑暗中的一切都情不自禁的沮丧起来

我用力回忆
用力想象
却一无所获
我伸出手去
指尖消融在黑暗的尽头
唯独香烟的光明若隐若现

我只是这个世界微不足道的存在
整个世界欢唱着、懦弱着、蹉跎着的芸芸众生
的微不足道的一员
这个世界终究大到我
难以想象
难以琢磨
难以把握
该如何面对
这未知的一切
这慌张忙乱的一切

我总是一厢情愿地洒出希望
结果如何却一眼都不想去看
我漫无目的地渴望回应
换来的却是冷冰冰的现实
我害怕所有的人
他们在我的生命中反复上演
我固守着自己黑暗舞台的角落
期待辉煌飘渺的演出
所有的人为我欢呼
然后落幕

尘埃落定
告别这熙来攘往的去处
告别这所有的庸庸碌碌
飘然远引
得享安息
一切终归黑暗
这个世界终非为我而设

我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渐行渐远
一切都变得模糊,陌生,不知所往
被这样的不知所云的黑暗淹没
徒留我在原地不知所措
November 04

Floyd

 
早上起床嗓子尤其得痛  竟如同在哪里奋力嘶吼了一夜一般感觉

我越发的厌倦早晨和阳光  身体越来越迟钝不堪  有一种东西在从我体内加速离去  我甚至能听见它们抽身而去的声音  呲呲呲  徒留下躯壳在原地不知所措

昨天晚上我又做梦  从我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反复的梦  虽然最近我的睡眠状况越来越趋向死亡化  闭眼夜深人静繁星点点  睁眼万物复苏阳光灿烂  太阳当空照小鸟对我笑  高高在上的嘲笑我  嘲笑我的懦弱  无能  无力抗拒  无力摆脱  你们笑吧  迟早我要打爆你们这些鸟人的鸟头  然后统统丢到荒郊野地喂鸟

不小心暴力了  继续说梦  梦的场景是在农业大学操场边的斜坡上  最开始的时候斜坡上满是高高的狗尾巴草  夏天傍晚的凉爽潮湿的微风吹过  所有的草们一起昂起脑袋翩翩起舞  另一边是池塘  那里以前就是我的乐园  草丛里有数不清的蚂蚱和蜻蜓  池塘靠近岸边的地方满是水草  依稀可见一只只青色龙虾  在几乎寸草不生的球场上带球突进的时候  身后会扬起滚滚尘烟  简直如同漫画一般

当时我就站在斜坡上呆呆地看天空  有时候看太阳  有时候云彩  有时候看星星  有时候看穿梭往来的风  一辆军用吉普车从我身后的土路歪歪扭扭地开过来  停下  然后从车上下来一个面目和蔼的年轻人  走到我身边对我说  来吧  跟我走吧  我是探险家  我们去周游世界  然后我一声不响地跟着他走  梦就此完结  尘埃落定

随着时间的进展  梦中所呈现的环境也彻头彻尾的改变  先是土路被压平  浇上了混凝土  斜坡上的草都被一铲而空  建起了简单的看台  所有的蚂蚱和蜻蜓都无从寻觅  然后池塘被抽干  鱼虾们被晾在池底的淤泥里晒到干瘪  水草和荷花们被铲上卡车拉去了其他地方  树木也被连根拔起  巨大的挖土机把池塘挖开  然后也浇上混凝土  铺上瓷砖  做成了闪闪发光的游泳池  游泳池周围建起了房子  办公室  饭店  超市  不一而足

接下来足球场也被笨重的机器碾过  铺上颜色漂亮深浅间隔的人工草坪  看台变得愈加高大  整个球场被围栏包围  俨然坚不可摧的要塞  再也不能随意进入

视线中的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欣欣然地参鳞栉比起来  城市现代化的进程不可逆转地荡涤过这一片绿色祥和的西部城区  旧式红砖砌的两层小别墅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座接一座倒下  新式公寓拔地而起  电梯瞬间直达18楼  欢迎来到天堂的高度

我的梦就在这样一塌糊涂的变革中艰难的继续着  我坐在光秃秃的斜坡上看天空  然后是水泥台子上  再然后是塑料椅子  星星固然是看不到了  只好继续盯着满天的五彩缤纷发呆  任凭远处高楼上的探照灯把天空切割  有如绝地武士的光剑 

身后越野车停车越来越顺畅  道路甚至拓展成了双车道  车子从军用吉普变成北京切诺基  然后是陆地巡洋舰  帕拉丁  克莱斯勒  牧马人  奔驰M  defender  有一次甚至是紫色Freelander  绿色的路虎车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昨天晚上来了辆X5  我盯着宝马狭窄的车胎暗自在心里打鼓  片刻犹豫后仍然上车

车上下来招呼我的人也变得千奇百怪起来  有一身迷彩的中年男人  有T恤牛仔裤的青年  有穿着硕大科比球衣的少年  有吊带短裤的女孩  各色各样的人走到我身边对我说  来吧  跟我走吧  我是探险家  我们去周游世界
跟我走吧  我们去周游世界
走吧  去周游世界
去周游世界
周游世界
世界
走吧

等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因为有时候会碰上堵车  有时候碰上修路  最操蛋的一次是个穿着印有小鹿图案滑稽衬衫的年轻人  他手忙脚乱地告诉我  家里的咖啡壶想不开要自杀  所以来晚了

然后我们就上路  车门在我背后沉闷地关闭  周围一片黑暗  唯有前方绚烂迤逦  地平线在我面前展开  橙色晚霞染红天际  我们一往无前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  刺痛双眼  阳光给我带来一种错觉  陌生的感觉  仿佛梦境中的现实被另一种现实排挤并且取而代之  而我根本无力返回  身体被扔回某一种真真切切的现实  头脑却在横亘宇宙苍穹的黑暗的另外一边  时间在黑暗中辗转反复  终于被另一种现实的时间性完全吞没  遁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匆匆忙忙忙忙碌碌慌慌张张  却总是停留在原地一动未动  时间是怎么样划过了我皮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只是当时明月何时才能  照得彩云归  任凭朝落暮开空留自许  蓦蓦然回首相寻梦里路  曼倩天涯犹未归  终究飞雨落花中
 
 
我们  到底  都消逝去了哪里呢?
 
October 31

it's your choice

 

-哦,薯片,乐事,品客还是其他什么呢

-牛奶,低糖,高钙还是全脂的,或者来点巧克力口味的吧

-冰淇淋当然是香草的了,恩,等等,这个好像是新出的味道

-洗衣粉呢,橘子味道还是苹果味道,让我来想一想

-葡萄,绿色的还是紫色的,绿色的好像新鲜点来着

-寿司,三文鱼,肉松,买51,哦。那我再挑两个

-头发好像应该剪了,哪间店呢,那家人多,那家太贵,那家有漂亮MM可是剪得太差

-阿迪,PUMAVANS,怎么都越来越丑,做鞋子的都死光了吗

GAPZARAFCUK,妈的又长胖了

N96还是iphone呢,很难抉择

-红色的,黑色的,蓝色的PSP呢,不,粉色的不行,太娘了

-晚上吃什么,西餐,中餐,要不干脆KFC

-中餐,吃米饭还是吃面呢,要鱼还是牛肉呢

-薏米水还是柠檬茶

-中间的桌子还是角落的桌子

MRT还是巴士

43路还是76

-我是要刷卡还是现金呢

-刷卡吧,我讨厌硬币

-那该刷哪张呢,creditdebit还是NETS

NETS吧,那用哪一张呢,POSB的还是DBS的,貌似余额都不大充裕来着

 

 

等等,为什么我一定要在这堆狗屎里选来选去呢

选这个选那个,每天都要做出这么多毫无意义的可笑选择

这又能怎么样?证明我是个地道的蠢蛋?

我又需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呢

 

 

再等等,给我来罐空气,有点透不过来气

您要森林口味,海洋口味,沙漠口味,小城市口味,大都市口味,下水道口味还是?

无所谓了,森林吧

您要热带雨林,温带阔叶林,亚寒带针叶林,寒带苔藓还是?

热带雨林

您要早晨的热带雨林,中午的热带雨林,傍晚的热带雨林还是夜间的热带雨林

早晨的

您要雨后的清晨,暴雨中的清晨,阳光灿烂的清楚,刮风的清晨还是下雪的清晨

刮风的

那您要1级,2级,3级,4级,5级还是

我要不行了,呼吸不过来了,随便一个就好

那您要刷卡还是现金呢,啊,先生,你怎么了,醒醒啊,醒醒啊,您还没告诉我要去哪间医院呢

 

 

我可以选择不要选择吗

没有原因,为什么一定要有原因

有人到了70岁还问原因,真可悲

 

 

October 03

yes I do

 
小卓竟然也准备结婚了,OMFG。我脑海依稀浮现出几个月以前那个悲伤的,自以为永远也找不到幸福、看不穿世人、搞不懂爱情、参不破红尘的小女孩
 
前天参加ZT的那个极小型的所谓婚礼,站在Roxy hotel 17层房间看得见雾蒙蒙大海和倒霉One Amber的落地窗前,看着Mr.Zhang和Mrs.Zhang手牵手面对面:
 
Do you?
Yes,I do
 
Will you?
Yes,I will
 
最后由作为证婚人的我在硕大的结婚证上签下眉飞色舞的一笔,宣告婚礼的尘埃落定。终于生米煮成熟饭,从此两个人走
 
我想起了一句调侃:The wise never marry.and when they marry they become otherwise
 
“好感动哦,我当时都要哭了。”Glory如是说
 
可是几个月前ZT他还嘲笑另一对Mr'n Mrs Zhang随随便便就步入爱情坟墓来着
 
现在小卓都准备结婚然后奔赴日本开始新的美好生活了。。。真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个世界实在变化太快。纵然时过境迁,红颜换流年沧海变桑田,我心过尽千帆,却迷茫依旧,千奇百怪的念头不一而足。同学们早已遥遥领先,奋勇前行,找到生命归宿共赴爱情坟墓
 
悲剧啊!
 
都成中年人和少妇了,多尴尬
 
最近写东西,写写停停写写,凄凄惨惨凄凄。时而文思如尿崩,时而便秘如抽风。开始时候我执著于情节的进展,勇往直前,后来发现这种心理作为读者固然无可厚非,但是之于作者却万万不可取,以至于都搞成了无可救药的流水账
 
我的故事里有人死掉有人离开,有人结婚有人离婚
 
没有人幸福
 
悲剧啊!
 
September 08

浮游生物_the Opening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恩?”
“我一直都想去的那个地方。”
“哦。”
“那么,就这样吧。”
“恩?”

她转头莞尔一笑,她鲜红色的衣服在夕阳的照耀下竟然无比刺眼,周身都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她应该是在笑的,虽然背对阳光而且我并没有正视她的脸,但是她应该是在笑的。在我见过她的所有笑容中,这一次最为美丽,凄绝美绝,在那一瞬间犹如一副静止的油画
我全部的生命都在那一刻静止,永不醒来

就是那个瞬间,那一瞬间的微笑,在我脑海中反复,播放。十几年来未曾停止。直到记忆逐渐模糊,时间慢慢侵蚀她的面孔,一秒钟,两秒钟,五秒钟,十秒钟,一分钟……我需要越来越长的时间才能把她的面孔重新勾勒。我在每一个黑夜辗转反侧,她的笑脸犹如烟花一样绽放在我的头脑,灿烂的,从每一个角落向我侵袭,然后归于黑暗。彻底的黑暗

十几年来我仿佛在黑暗中行走,支撑我的全部,就是回忆。回忆从四面八方向我进攻,吞噬撕咬着我的身体,痛苦无以复加

她应该是在笑的。也许所有的一切只是虚构,我的想象。她从来不曾存在,一切只是一个梦,只是年少时候成千上万的梦的其中一个。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本不该期待,对未来心怀虔诚,我们什么都未曾拥有
梦想终究会破灭,被远离颠倒

在那一个瞬间,我想我明白了她想要的东西,她一直追求着的,那个地方
如果我知道那是我和她最后的对话,我无论如何也会表现的积极一些,而不是敷衍和逃避

因为回忆无处可逃
 

 
August 18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表演

 

我丝毫不怀疑媒体会很快的让一切重归完美,“刘翔完成一生最伟大抉择 请向飞人致敬”、“刘翔退赛掴醒那些无知者 人性面前金牌实在太渺小”、“刘翔退赛早有预料”、“刘翔做出最重要决定 无需奥运金牌证明自己”。。。  

刚刚在MSN上被人一顿数落,百度贴吧里一篇很有深度的分析文章又被瞬间和谐,弄得我着实有点坐立不安。虽然我总是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空间避免一切实事社会问题的骚扰,借此脱离群众伪装清高标榜不凡。但是神既然化身常人就难免忿忿。神创造了奥林匹克,神从奥林匹亚山上偷来圣火照亮人类,愚昧的人类却在讨论金钱、无知,昧着良心讨论人性,你们是不是忘了讨论讨论奥林匹克?

就像广告里“为奥林匹克精神干杯”,虽然这个理由SB至极,但是,自从神创造了马拉松比赛以后,奥林匹克就凌驾于人性之上。42公里195米,要不你去跑跑看?然后告诉什么是人性。估计2公里195米时候脑子里就剩了一个念头:怎么这么没人性

我TM又不是马拉松运动员,跑不下来关我屁事

那我TM也不是跨栏的,凭什么不能说三道四

很久以前我看过一段奥林匹克的宣传片很让我印象深刻:一名黑人运动员中途摔倒严重受伤,他拒绝了所有上来搀扶他的教练员和工作人员,几乎是拼了命的站起来用一只腿跳过终点,泪流满面。几万名观众起立鼓掌  

这是个偶像泛滥英雄匮乏的年代,有些人注定成不了真正的英雄,虽然他们很有实力,很有人气,几乎拥有一切。但是他们战胜不了人性的软弱,内心的恐惧和现实的压力,他们在扼住命运咽喉的时候选择了逃避  

是男人就上去跑断腿爬过终点!赛前就表情痛苦,摸摸头摸摸屁股摸摸腿踢海绵踢广告牌的未战先怯,几万人面前走个秀然后草草收场,不是赞助商让你出来SHOW下那双黄金战靴的吧?还是可口可乐喝多了体力不足?  

昨天新闻还铺天盖地的什么练习赛12"97、能进12"8,怎么今天就突然嗝屁了呢?  

背着13亿人终于垮了吧,谁让你是刘翔呢,谁让你是奥运冠军呢,谁让你是黄种人的骄傲呢。退吧退吧,退了就别再出来。其实四年前就该退役的,现在好了,金牌没了记录没了自绝于人民骑虎难下了,不过钱是没少赚,每年的广告费够我周游世界好多圈的了  

孙海平哭得像个泪人,没办法,换我我也哭,起码几百万没了能不哭嘛

我都哭成这样了,你们就别问我为什么了,再说刘翔的伤一定是真伤,回去了我还得给个交待呢,派他出场的是我,隐瞒伤情的也是我,放卫星的也是我,是我是我还是我。求求你们原谅我吧,人民们  

唯一可怜的,就是那些囤积了决赛门票的黄牛们

 

另两则最新消息:

刘翔师徒宣布退出田径赛场进入娱乐圈;

时代华纳公司随即宣布刘翔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其实我们都错了》


 

August 01

带我逃离邪恶的地球回到纯洁的土星

 
金星是一颗云层笼罩的炎热的星。由于热由于潮气,居民大半短命。活上三十年就成传说了。惟其如此,他们富于爱心。全体金星人爱全体金星人。他们不怨恨他人,亦不羡慕,不蔑视,不说坏话,不争斗不杀人。有的只是爱和关心
 
  “就算今天有谁死了,我们也不悲伤。”一个金星出生的文静的男子这样说道,“我们在活着的时候已尽量爱了,以免后来懊悔。”
 
  “就是说要先爱喽?”
 
  “不大懂你们的语言啊!”他摇头
 
  “真能顺利做到?”我试着问
 
  “若不那样,”他说,“金星将被悲哀淹没。”
 
---《1973年的弹子球》
 
 
 
由于土星大气特殊气体的存在,使得太阳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状态。从椭圆公转轨道的近日点到远日点,太阳的颜色由绿变紫
 
土星的冬天是漫长的,遥远的紫色太阳挂在灰色天际,彷徨无所依靠。在土星,时间都变得缓慢。每当太阳西下,亘古不灭的沉寂就会重新笼罩土星表面。只有风带动着大气微微摇颤,除此再无感觉
 
相比较土星,地球简直就是拥挤的地狱。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被傻子统治,愚昧的人们持之以恒地破坏着土地、森林、空气和海洋,持之以恒地生育然后自相残杀,持之以恒地对人类以外的生命施加毁灭。虽然我们已经在这个孤独的星球相依相伴了数百万年
 
我佩服那些独自攀登高山、踏入荒漠,进入丛林的探险者和远行者,要有怎样的蛮荒、桀骜、和绝望,才能拯救一颗孤独破碎的心灵
 

非洲大草原的落日,该有多么美丽
 
July 23

无名火起

 
一切都糟透了,他竖着大衣领子走在空荡荡的路上,十二月的夜晚竟然如此寒冷。
 
他匆匆忙忙地走在回家路上,错过了最后一班地铁,晚班巴士也因为市政维修的原因改道。一切都糟糕透了。
 
他的驾照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警察局的某个抽屉了。昨天晚上他醉眼朦胧的开车回家,在距离家门两百米的地方却正巧撞上巡逻的警车。而他的车,崭新的宝马X5,就停在11街48号的崭新车库。属于他的房子,当然还有35年的房屋贷款和车门上一道醒目的划痕,某个孩子的恶作剧。
 
他一向很少喝酒,更是从来没有喝得烂醉。独自一人在酒吧喝得酩酊的男人,只有两个原因:事业不顺或者爱情失败。
 
30个小时以前,一向温和的老板在感谢了他几年以来的贡献之后告诉他,由于公司业绩下滑市场萎靡不得不进行裁员,很不幸的,他失业了。他也清楚,自己最近的状况一直不好,自从两个月以前Catherine 离开了他,他就一直魂不守舍。她竟然就这么走了,投入了那个小白脸的怀抱。呸。
 
今天在公司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明天起他就正式失业,为第四季度7.8%居高不下的失业率作了自己的贡献。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他把领带拉散,歪坐在沙发上和电视机面面相觑,肥皂剧里那个肥胖的女人看起来如此愚蠢。整个屋子有些空荡,家具还没有完备。之前一直是她在跑前跑后置备东西,看到IKEA厚厚的产品目录他就觉得头痛。
 
他决定放弃挣扎,关上电视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读了起来。
 
《如何乐观面对》。
 
作者的文笔竟然出乎意料的幽默诙谐,“当你觉得沮丧、悲观、失望甚至绝望轻生,伙计,想一想,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太阳还是照常升起,照耀大地,就像这50亿年来每一天。50亿年,你的悲伤还有什么意义,简直渺小的不值一提。”
 
这本书竟然让他如获至宝,简直像上天赐予的神物,让他着迷,如痴如醉。他准备好好泡个澡,然后继续读书,然后睡上一大觉,然后,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对着镜子刮胡子时候隔壁房子突然传出巨大的噪音,房子似乎都为之一震,刮胡刀在他上唇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透过洗手间窗户看到对面房子灯火通明,搞什么东西,又是隔壁那帮年轻人。那帮家伙怎么了,难道每天晚上非要折腾不能休息吗?
 
烦躁的感觉又涌上头脑,他关上所有的窗户和窗帘,匆匆淋浴完毕,回到卧室靠在床上继续读那本书。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没错。
 
 
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就像婴儿一样,好像在睡梦中过了半个世纪。拉开窗帘,耀眼的、让人精神振奋的阳光顿时充斥了整个空间。
 
今天就是新的一天,阳光灿烂的一天,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他满怀欣喜地想着。
 
首先,他要给自己做一顿最丰盛的早饭。“我自己一样能做得很好,因为我已经重新开始,我要和麦当劳说拜拜。”
 
早间的音乐电台也很带劲,在这样舒服的阳光里听着这么阳光欢快的音乐,他感到无比的幸福。这就是重生的感觉。他拿出面粉,蔬菜和肉,动手做了起来。
 
很快的,事情又变得一团糟,三个鸡蛋都煎成了黑乎乎干巴巴散发着怪味的焦炭,平底锅又狠狠地烫了他的手,番茄汁弄得到处都是,cheese掉在地上然后踩到鞋底,最糟糕的是面粉,天,它们简直全世界都是,粘糊糊的沾了一身。中间电话响过一次,他不得不穿过整个客厅用满是面粉的手接电话,而对方只是为了和某个完全不存在的Smith先生说话。
 
一切都糟透了,他几乎要抓狂,一切都让他崩溃。就在这时候,门铃又响了。
 
“先生,这是您的邮包,请在这里签字。”身穿绿色工作服的年轻人微笑着递上收据。
 
 
 
“接下来呢,Hamman先生。”桌子对面的警长还是一脸面无表情,他的黑色制服和这个黑暗压抑的小房间堪称绝配,“接下来你做了什么。”
 
“我一时无名火起,用手里的刀狠狠地捅了他,长官。”
 
July 16

一曲啼乌心绪乱 红颜暗与流年换

 
生活陷入了一种无可救药的死循环
 
我又开始玩星际争霸  中学时候的游戏  开始用华丽的战斗和不停的操作换取僵死的时间  大脑死火一般  挥霍着一个接一个晚上本来宝贵的时间
 
当AMP到达200  虚拟的厮杀展开在屏幕的每一个角落  就像开车时候猛然把车速提到180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和迅速  自己已经吓得吓得屁滚尿流  自然无暇去思考任何问题
 
木然的头脑面对木然迅速的生活  一败涂地
 
扯淡时候对人说:你也够传奇的了  比所有傻了吧唧的爱情小说都要精彩  没事时候多蓦然回首试试  说不定那人已经灯火阑珊了
 
过一阵子她说:我空下来时候试了试  千真万确还在楼下瞎逛悠
 
之于我自己  大概已经是上了楼  只是此楼之大超乎我的想象  我爬啊爬啊爬啊找不到出口  来时路一片面目模糊  前方除了叵测一无所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望尽天涯路一览众山小领略到小宇宙的第一层次
 
莫非我只是个不开窍的青铜圣斗士?
 
这个时代如此美妙  后浪推前浪  一浪更比一浪浪  年轻一代又是如此迅速且实力不凡  已然宽衣解带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幸哉幸哉
 
如果王国维老先生在世  该是何等欣慰
 
迅速的时代抽烟都变得迅速  在办公室外过道匆匆几口然后迅速掐灭匆匆离去  巨型机械林立的码头和寂寥的停车场在刺眼的阳光里一起闪烁其词 
 
不知所云
 
 
夜深时候对着黝黑空荡的窗户吸烟都变得如此索然无味
 
万千灯火辉煌  妈的你到底欲之何往
 
究竟是新加坡太小  还是我实在太大

 
July 11

一九七三

 
一点云都没有吗?
 
是的,无边无际的蓝色,我几乎怀疑自己身处何地
 
你竟然活了下来,真是奇迹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船沉了,我晕了过去
 
醒来就这么漂着
 
对,抓着救生圈。海浪不大,但是上上下下弄得我有点恶心,我使劲回忆,一无所获
天黑了,我就这么静静地漂着,满天星星,很漂亮
 
还是没有云吗?
 
是的,万里无云
我正在望呆的时候,有一个年轻女子也抓着救生圈迎面漂来
 
漂亮吗?
 
什么?
 
那个女的
 
应该是的吧
 
也是船上的乘客?
 
应该是的吧

然后我们就靠着一起漂,一直聊天
 
确实有点滑稽
 
我们聊了很多很多,去过的地方,以后的打算,自己的爱好。昨天做的梦,中学时候讨厌的老师,还有蹩脚的理发师和交往过的人。然后一起喝啤酒
 
等等,哪里来的啤酒?
 
啊,这个,漂在海上的,轮船里的箱子,里面有啤酒和沙丁鱼罐头。可以了?
 
 
喝着喝着,女的问我往下怎么办,说她往估计有海岛的方向游。我说估计没有岛屿,还不如就在这儿喝啤酒,飞机肯定来搭救的,于是女的一个人游走了。连续游了两天两夜,终于爬上一个孤岛。我么,醉了两天给飞机救了出来
这么着,好多年后两人竟在山脚一家小酒吧里不期而遇
 
又一块儿喝啤酒了?
 
是的
 
不觉得感伤?
 
或许吧
 
June 23

同济的钢琴回忆

 
空虚使人变态  这话一点都没错  尤其是用在邵卓泓身上

这个很不上海的上海暴戾男人又间歇性抽风  这次是在GUCCI店里揍了一个“小B”  “从二楼到一楼把人打得惨不忍睹然后在警察到来前脱身而去又被警察叔叔电召去聊天最后不了了之”   很北  很野武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没打坏什么价钱吓死人的奢侈品
 
我住在西南八楼的时候邵总是在楼下叫我  我在六楼  四年时间我换过四次寝室  他五次  一刻不停地折腾  有一次我从阳台睡眼朦胧地伸出脑袋  就看到他站在空地中间扯开嗓门呼唤:我好无聊啊  下来陪我走走  我清楚地看见约摸五十个同学在一瞬间绝倒 
 
我大学时候唯一后悔的就是浪费了太多时间在电脑游戏  游戏的时候邵卓泓就在我耳边念叨  说巴赫说贝多芬说莫扎特说女人说理想不着边际的扯淡  他有一种妄想的特异功能  比如看到饮料瓶就可以联想到同济一共有多少垃圾箱  每天可以产生多少饮料瓶子和易拉罐  每个可以卖出多少钱  然后飞泓垃圾公司如何成功上市垄断上海垃圾市场  我们又一跃成为中国首富终于咸鱼翻身  买路虎的买路虎买悍马的买悍马  千奇百怪的念头不一而足

至于如果从彪悍难缠的阿婆们手中抢走这片市场  则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晚上时候我们时常溜到空无一人的二教  踹开合唱团排练房的门去弹钢琴  老旧房间的老旧钢琴  以至于我都能听出来按键的走音
 
我就坐在窗台上靠着墙壁静静抽烟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把地板染成淡淡的灰色  寂寥的乐曲在整个空间辗转萦绕  如果把邵卓泓换成美女  这该是多么浪漫动人的场景

极其偶尔的  也会有迷途女生被音乐吸引  估计是在自习回去的路上闻声而来  可惜质量惨不忍睹  都是一脸陶醉地杵在钢琴边上五分钟到两小时不等  然后自讨没趣地讪讪而去
 
最后的结局就是邵卓泓被合唱团列入恐怖分子黑名单  钢琴房间也换了新锁  坚不可摧
 
邵卓泓对巴赫推崇备至  但却最喜欢弹奏贝多芬的月光  贝多芬和巴赫是激情和技巧的两个极端  巴赫的平均律曾经伴随了我二十三个小时的荒唐旅途  从上海到北京的1462次  以至于我每每再次听到那跳跃灵动的音符时候脑子里就浮现出满世界拥挤的人  还有绿皮火车  贝多芬则是个暴力贩子  <大象>里那场高中屠杀的背景音乐就是缓缓倾诉的<月光>  <发条橙>里的ALex 他的最大爱好就是在贝多芬的交响乐里强奸女人  还有<这个杀手不太冷>里Gary  Oldman扮演的那个邪恶警察  贝多芬让他感到快感和工作的效率  接下来就是用来复枪面无表情的杀害了一家人  两个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混蛋找到了他们的共同语言  而Oldman正是<贝多芬>中贝多芬的扮演者  真是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我们干坏过博士公寓的路灯水房所有的读卡器宿舍的网线衣服划过汽车空投过自行车  在无数个无所事是的夜晚游荡 
 
无数次地幻想未来  然后继续蹉跎
 
 
其实流逝的不是时间  而是我们自己  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和微末的悲哀  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末的悲哀中  又使人暂得偷生  维持这似人非人的世界  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个尽头
 
 
怎么是鲁迅
 
 
忘了说的包子:那些静静压抑的阴沉下午  还好有烟草  茶叶  和你的贝多芬  肖邦  一如那些晦涩暧昧被月光漂白的夜晚 
June 12

好愤阿怎么这么愤

 
中午和一个大东西含情脉脉了半小时  坐在VIVO靠海的小广场极目远眺  视线穿过500米静谧的绿色大海然后撞上圣淘沙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大东西是游轮  能装着2000个兴高采烈的灵魂去海上  大家在铁皮盒子里吃喝玩乐享受阳光  直到撞上冰山凄绝美绝地一起喂鱼

放弃了中午宝贵可怜的休息时间跑来吹风  空气里都弥漫着矫情  旁边白人大妈把婴儿车丢在一边  光脚踩在空心木头地面抽烟  一切都那么偶像剧  简直就是达利的大作  水边扭曲的无声嚎叫  最近的欧洲杯折磨的我很苦  上班就是坐着晕  昨天夜里实在没顶住在葡萄牙队中场休息时候昏昏睡去  以至于早上几乎迟到脖子差点扭断 

厚重的空气仿佛把我和这个世界隔离  熙来攘往的人群把我推挤分割  耳机里奋力嘶吼的他们似乎都变得懦弱起来  人们四散奔逃  最后无一例外的不知所往  地铁连接地面的是一段长长长长的自动扶梯  缓缓上升好像经历几个世纪  来到地面的第一缕阳光如此刺眼  总是让我情不自禁的沮丧起来

长大就是这么一件操蛋的事情  要虚情假意地去做许多虚情假意的事情  睡懒觉你就一事无成  你得努力  得奋斗  得勇敢面对满世界的大便  龌龊  虚伪  和庸庸碌碌  放下可笑的自尊  敞开胸膛去拥抱  去同流合污  去自我毁灭  然后成功  就可以天天睡懒觉  就是这么个可悲的轮回  人们争先恐后乐此不疲

我说  我还要周游世界  “你要买房买车娶老婆”  梦想可以残喘二十年  坠落现实只需要三秒钟  立刻我就打消了继续想象的念头  23岁就快要失去做梦的权利  生活的残酷画卷已经展开  好悲哀  有些梦想  禁不起奢望  更不必期待延续

但至少我得证明它不可以  不然怎么能死心塌地
 

带我走吧大游轮
 
 
June 10

3:0了却这八年

 
 
 
我不在乎面对意大利是否已经三十年,五十年还是八十年不胜,荷兰不是中国,意大利也不是韩国。只是这八年来,阿姆斯特丹的那个夜晚犹如噩梦一直萦绕在我的头脑

那界唯美的欧洲杯带走了太多太多,带走了博格坎普,带走了克鲁伊维特,带走了奥维马斯,带走了6:1、最佳射手和5个不进的点球,带走了进攻有如潮水一般永无止境的橙色,带走了2000年那整个夏天
 
八年的梦魇终于有了了断,如此的干净利落
 
范尼的第一个进球越位了吗?管他妈的呢,最好越位手球假摔一应俱全,从皮耶罗脚下断球然后过掉加图索再踩一脚一肘打死马特拉齐把球狠狠的踢在布冯脸上,最后跨过意大利人的尸体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把球轻轻的送入网窝

伯尔尼的这个夜晚,年轻的,勇敢的橙衣军团把委琐的蓝色撕得体无完肤

老而弥坚的范德萨瓦解了意大利人所有的射门,食人魔让赞布罗塔和伟大左后卫一而再的撞墙,恩格拉尔的从容犹如里杰卡尔德附体,范德法特简直是在给加图索们上技术课,斯奈德用绝美的凌空为自己庆生,库伊特一次又一次凶猛的铲断,满场飞奔的GIO这辈子是否第一次头球得分?范尼依旧狡黠飘逸。郁金香疯狂绽放
 
去死吧意大利,亏欠的终究要归还

我知道卡纳瓦罗这时的想法,他一定想:还好老子没上

 
Orange on the road to GOLD
 
凌晨 10/06/2008

May 20

TIOMAN的夏天

 

小快艇势不可挡地持续冲刺
划开一望无垠的湛蓝海面
高过船头的海浪墙一样的迎面压迫
咸涩的海水彻头彻尾的倾泻
视线一片模糊
一瞬间来到癫狂的高潮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
狠狠地跌下谷底
起飞
然后坠落
 
屁股很疼
 

它们在我眼前放肆地游弋
阳光透过海面直达十几米深的海底
整个空间变得色彩斑斓起来
它们就是这个样子的
 
(画图板很难用,总也画不直)
 
 

南太平洋在我耳边此起彼伏
黑暗笼罩
惨白的波浪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翻滚着靠近
连成一条长长的白线
然后消失不见
这种感觉就像
 
回到母体
 
 
 
尾声
 
开一家冷饮店,咖啡店还是酒吧
在温柔热情的热带小岛
有细腻沙子和清澈海水的海滩
桀骜的丛林
美丽的日出和每时每刻抚摸你的海风
这里有彩色冰镇的果汁和鸡尾酒
有美丽的女郎
慵懒的下午茶和狂野的舞会
有小船载你去海上
想漂多久完全随意
这里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但你永远也无法离开
 
偶尔去旅行
伊斯坦布尔,加利福尼亚还是阿根廷
这时候就会挂一面牌子:
 
 
店主周游世界
今天不营业
 
 
 
 

raffer 天才儿童

Occupation
Location
Interests